寄韦珩
[唐代]:柳宗元
初拜柳州出东郊,道旁相送皆贤豪。回眸炫晃别群玉,
独赴异域穿蓬蒿。炎烟六月咽口鼻,胸鸣肩举不可逃。
桂州西南又千里,漓水斗石麻兰高。阴森野葛交蔽日,
悬蛇结虺如蒲萄。到官数宿贼满野,缚壮杀老啼且号。
饥行夜坐设方略,笼铜枹鼓手所操。奇疮钉骨状如箭,
鬼手脱命争纤毫。今年噬毒得霍疾,支心搅腹戟与刀。
迩来气少筋骨露,苍白瀄汩盈颠毛。君今矻矻又窜逐,
辞赋已复穷诗骚。神兵庙略频破虏,四溟不日清风涛。
圣恩倘忽念地苇,十年践蹈久已劳。幸因解网入鸟兽,
毕命江海终游遨。愿言未果身益老,起望东北心滔滔。
初拜柳州出東郊,道旁相送皆賢豪。回眸炫晃别群玉,
獨赴異域穿蓬蒿。炎煙六月咽口鼻,胸鳴肩舉不可逃。
桂州西南又千裡,漓水鬥石麻蘭高。陰森野葛交蔽日,
懸蛇結虺如蒲萄。到官數宿賊滿野,縛壯殺老啼且号。
饑行夜坐設方略,籠銅枹鼓手所操。奇瘡釘骨狀如箭,
鬼手脫命争纖毫。今年噬毒得霍疾,支心攪腹戟與刀。
迩來氣少筋骨露,蒼白瀄汩盈颠毛。君今矻矻又竄逐,
辭賦已複窮詩騷。神兵廟略頻破虜,四溟不日清風濤。
聖恩倘忽念地葦,十年踐蹈久已勞。幸因解網入鳥獸,
畢命江海終遊遨。願言未果身益老,起望東北心滔滔。
唐代:
柳宗元
倦闻子规朝暮声,不意忽有黄鹂鸣。
一声梦断楚江曲,满眼故园春意生。
倦聞子規朝暮聲,不意忽有黃鹂鳴。
一聲夢斷楚江曲,滿眼故園春意生。
唐代:
柳宗元
三日柴门拥不开,阶平庭满白皑皑。
今朝蹋作琼瑶迹,为有诗从凤沼来。
三日柴門擁不開,階平庭滿白皚皚。
今朝蹋作瓊瑤迹,為有詩從鳳沼來。
唐代:
柳宗元
无限居人送独醒,可怜寂寞到长亭。
荆州不遇高阳侣,一夜春寒满下厅。
無限居人送獨醒,可憐寂寞到長亭。
荊州不遇高陽侶,一夜春寒滿下廳。
唐代:
柳宗元
君子病无乎内而饰乎外,有乎内而不饰乎外者。无乎内而饰乎外,则是设覆为阱也,祸孰大焉;有乎内而不饰乎外,则是焚梓毁璞也,诟孰甚焉!于是有切磋琢磨、镞砺栝羽之道,圣人以为重。豆卢生,内之有者也,余是以好之,而欲其遂焉。而恒以幼孤羸馁为惧,恤恤焉游诸侯求给乎是,是固所以有乎内者也。然而不克专志于学,饰乎外者未大,吾愿子以《诗》、《礼》为冠屦,以《春秋》为襟带,以图史为佩服,琅乎璆璜冲牙之响发焉,煌乎山龙华虫之采列焉,则揖让周旋乎宗庙朝廷斯可也。惜乎余无禄食于世,不克称其欲,成其志,而姑欲其速反也,故诗而序云。
君子病無乎内而飾乎外,有乎内而不飾乎外者。無乎内而飾乎外,則是設覆為阱也,禍孰大焉;有乎内而不飾乎外,則是焚梓毀璞也,诟孰甚焉!于是有切磋琢磨、镞砺栝羽之道,聖人以為重。豆盧生,内之有者也,餘是以好之,而欲其遂焉。而恒以幼孤羸餒為懼,恤恤焉遊諸侯求給乎是,是固所以有乎内者也。然而不克專志于學,飾乎外者未大,吾願子以《詩》、《禮》為冠屦,以《春秋》為襟帶,以圖史為佩服,琅乎璆璜沖牙之響發焉,煌乎山龍華蟲之采列焉,則揖讓周旋乎宗廟朝廷斯可也。惜乎餘無祿食于世,不克稱其欲,成其志,而姑欲其速反也,故詩而序雲。
唐代:
柳宗元
河东薛存义将行,柳子载肉于俎,崇酒於觞,追而送之江浒,饮食之。且告曰:“凡吏于土者,若知其职乎?盖民之役,非以役民而已也。凡民之食于土者,出其什一佣乎吏,使司平于我也。今我受其直,怠其事者,天下皆然。岂惟怠之,又从而盗之。向使佣一夫于家,受若值,怠若事,又盗若货器,则必甚怒而黜罚之矣。以今天下多类此,而民莫敢肆其怒与黜罚者,何哉?势不同也。势不同而理同,如吾民何?有达于理者,得不恐而畏乎!”
存义假令零陵二年矣。早作而夜思,勤力而劳心;讼者平,赋者均,老弱无怀诈暴憎。其为不虚取直也的矣,其知恐而畏也审矣。
河東薛存義将行,柳子載肉于俎,崇酒於觞,追而送之江浒,飲食之。且告曰:“凡吏于土者,若知其職乎?蓋民之役,非以役民而已也。凡民之食于土者,出其什一傭乎吏,使司平于我也。今我受其直,怠其事者,天下皆然。豈惟怠之,又從而盜之。向使傭一夫于家,受若值,怠若事,又盜若貨器,則必甚怒而黜罰之矣。以今天下多類此,而民莫敢肆其怒與黜罰者,何哉?勢不同也。勢不同而理同,如吾民何?有達于理者,得不恐而畏乎!”
存義假令零陵二年矣。早作而夜思,勤力而勞心;訟者平,賦者均,老弱無懷詐暴憎。其為不虛取直也的矣,其知恐而畏也審矣。
唐代:
柳宗元
零落残魂倍黯然,双垂别泪越江边。
一身去国六千里,万死投荒十二年。
零落殘魂倍黯然,雙垂别淚越江邊。
一身去國六千裡,萬死投荒十二年。
唐代:
柳宗元
始得西山宴游记
自余为僇人,居是州。恒惴慄。时隙也,则施施而行,漫漫而游。日与其徒上高山,入深林,穷回溪,幽泉怪石,无远不到。到则披草而坐,倾壶而醉。醉则更相枕以卧,卧而梦。意有所极,梦亦同趣。觉而起,起而归。以为凡是州之山水有异态者,皆我有也,而未始知西山之怪特。
始得西山宴遊記
自餘為僇人,居是州。恒惴慄。時隙也,則施施而行,漫漫而遊。日與其徒上高山,入深林,窮回溪,幽泉怪石,無遠不到。到則披草而坐,傾壺而醉。醉則更相枕以卧,卧而夢。意有所極,夢亦同趣。覺而起,起而歸。以為凡是州之山水有異态者,皆我有也,而未始知西山之怪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