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王诜都尉画山水横卷三首
摩诘本词客,亦自名画师。
平生出入辋川上,鸟飞鱼泳嫌人知。
山光盎盎著眉睫,水声活活流肝脾。
行吟坐咏皆自见,飘然不作世俗词。
高情不尽落缣素,连峰绝润开重帷。
百年流落存一二,锦囊玉轴酬不訾。
谁令食肉贵公子,不学父祖驱熊罴。
细毡净几读文史,落笔璀璨传新诗。
青山长江岂君事,一挥水墨光淋漓。
手中五尺小横卷,天末万里分毫厘。
谪官南出止筠颍,此心通达无不之。
归来缠裹任纨绮,天马性在终难羁。
人言摩诘是前世,欲比顾老疑不痴。
桓公崔公不可与,但可与我宽衰迟。
怜君将帅虽有种,多群智慧初无师。
篇章后发已可骇,丹青妙绝当谁知。
自言五色苦乱目,况乃旨酒长伤脾。
手狂但可时弄笔,口病未免多微词。
歌钟一散任池馆,幅巾静坐空书帷。
偶従禅老得真趣,此身不足非财訾。
世间翻覆岸为谷,猛兽相食虎与罴。
逝将得意比春梦,独取妙语传清诗。
眼看宫酿泻酥酪,未与村酒分醇漓。
解鞍骏马空伏枥,寄书黄狗闲生牦。
江山平日偶有得,不自图写浑忘之。
临窗展卷聊自适,盘礴岂复冠裳羁。
欲乘渔艇发吾兴,愿入野寺嗟儿痴。
行缠布袜虽已具,山中父老应嫌迟。
我昔得罪迁南夷,性命顷刻存篙师。
风吹波荡到官舍,号呼谁复相闻知。
小园畜蚁防橘蠹,〈橘性甘,多蠹。
南人入畜蚁于园中,蚁缘木食蠹。
虽邻家柯叶相接,而蚁不相过。
亦一异耳。
〉空庭养蜂收蜜脾。
读书一生空自笑,卖盐竟日那复词。
城中清溪可濯漱,城上连峰堪幕帷。
十千薄俸聊足用,鱼多米贱忧无訾。
东坡居士最岑寂,岌然深藂见狐罴。
坐隅止鹏偶成赋,蟆中食暮时作诗。
怜君富贵可灸手,一时出走羞啜醨。
泽傍憔悴凡几岁,胸中芥蒂无一牦。
江山别来今久矣,不独能言能画之。
同朝执手不容久,笑我野马方受羁。
神中短卷墨犹湿,傍人笑指吾侪痴。
方求农圃救贫病,它年未用讥樊迟。
苏辙简介
唐代·苏辙的简介
苏辙(1039—1112年),字子由,汉族,眉州眉山(今属四川)人。嘉祐二年(1057)与其兄苏轼同登进士科。神宗朝,为制置三司条例司属官。因反对王安石变法,出为河南推官。哲宗时,召为秘书省校书郎。元祐元年为右司谏,历官御史中丞、尚书右丞、门下侍郎因事忤哲宗及元丰诸臣,出知汝州,贬筠州、再谪雷州安置,移循州。徽宗立,徙永州、岳州复太中大夫,又降居许州,致仕。自号颍滨遗老。卒,谥文定。唐宋八大家之一,与父洵、兄轼齐名,合称三苏。
=$docheckrep[2]?ReplaceWriter($ecms_gr[writer]):$ecms_gr[writer]?>共有诗(1499篇)六国论
尝读六国《世家》,窃怪天下之诸侯,以五倍之地,十倍之众,发愤西向,以攻山西千里之秦,而不免于死亡。常为之深思远虑,以为必有可以自安之计,盖未尝不咎其当时之士虑患之疏,而见利之浅,且不知天下之势也。
夫秦之所以与诸侯争天下者,不在齐、楚、燕、赵也,而在韩、魏之郊;诸侯之所与秦争天下者,不在齐、楚、燕、赵也,而在韩、魏之野。秦之有韩、魏,譬如人之有腹心之疾也。韩、魏塞秦之冲,而弊山东之诸侯,故夫天下之所重者,莫如韩、魏也。昔者范睢用于秦而收韩,商鞅用于秦而收魏,昭王未得韩、魏之心,而出兵以攻齐之刚、寿,而范雎以为忧。然则秦之所忌者可以见矣。
黄州快哉亭记
江出西陵,始得平地,其流奔放肆大。南合沅、湘,北合汉沔,其势益张。至于赤壁之下,波流浸灌,与海相若。清河张君梦得谪居齐安,即其庐之西南为亭,以览观江流之胜,而余兄子瞻名之曰“快哉”。
盖亭之所见,南北百里,东西一舍。涛澜汹涌,风云开阖。昼则舟楫出没于其前,夜则鱼龙悲啸于其下。变化倏忽,动心骇目,不可久视。今乃得玩之几席之上,举目而足。西望武昌诸山,冈陵起伏,草木行列,烟消日出。渔夫樵父之舍,皆可指数。此其所以为“快哉”者也。至于长洲之滨,故城之墟。曹孟德、孙仲谋之所睥睨,周瑜、陆逊之所骋骛。其流风遗迹,亦足以称快世俗。
上枢密韩太尉书
太尉执事:辙生好为文,思之至深。以为文者气之所形,然文不可以学而能,气可以养而致。孟子曰:“我善养吾浩然之气。”今观其文章,宽厚宏博,充乎天地之间,称其气之小大。太史公行天下,周览四海名山大川,与燕、赵间豪俊交游,故其文疏荡,颇有奇气。此二子者,岂尝执笔学为如此之文哉?其气充乎其中而溢乎其貌,动乎其言而见乎其文,而不自知也。
辙生十有九年矣。其居家所与游者,不过其邻里乡党之人;所见不过数百里之间,无高山大野可登览以自广;百氏之书,虽无所不读,然皆古人之陈迹,不足以激发其志气。恐遂汩没,故决然舍去,求天下奇闻壮观,以知天地之广大。过秦、汉之故都,恣观终南、嵩、华之高,北顾黄河之奔流,慨然想见古之豪杰。至京师,仰观天子宫阙之壮,与仓廪、府库、城池、苑囿之富且大也,而后知天下之巨丽。见翰林欧阳公,听其议论之宏辩,观其容貌之秀伟,与其门人贤士大夫游,而后知天下之文章聚乎此也。太尉以才略冠天下,天下之所恃以无忧,四夷之所惮以不敢发,入则周公、召公,出则方叔、召虎。而辙也未之见焉。
上枢密韩太尉书
太尉执事:辙生好为文,思之至深。以为文者气之所形,然文不可以学而能,气可以养而致。孟子曰:“我善养吾浩然之气。”今观其文章,宽厚宏博,充乎天地之间,称其气之小大。太史公行天下,周览四海名山大川,与燕、赵间豪俊交游,故其文疏荡,颇有奇气。此二子者,岂尝执笔学为如此之文哉?其气充乎其中而溢乎其貌,动乎其言而见乎其文,而不自知也。
辙生十有九年矣。其居家所与游者,不过其邻里乡党之人;所见不过数百里之间,无高山大野可登览以自广;百氏之书,虽无所不读,然皆古人之陈迹,不足以激发其志气。恐遂汩没,故决然舍去,求天下奇闻壮观,以知天地之广大。过秦、汉之故都,恣观终南、嵩、华之高,北顾黄河之奔流,慨然想见古之豪杰。至京师,仰观天子宫阙之壮,与仓廪、府库、城池、苑囿之富且大也,而后知天下之巨丽。见翰林欧阳公,听其议论之宏辩,观其容貌之秀伟,与其门人贤士大夫游,而后知天下之文章聚乎此也。太尉以才略冠天下,天下之所恃以无忧,四夷之所惮以不敢发,入则周公、召公,出则方叔、召虎。而辙也未之见焉。
水调歌头·徐州中秋
离别一何久,七度过中秋。去年东武今夕,明月不胜愁。岂意彭城山下,同泛清河古汴,船上载凉州。鼓吹助清赏,鸿雁起汀洲。
坐中客,翠羽帔,紫绮裘。素娥无赖,西去曾不为人留。今夜清尊对客,明夜孤帆水驿,依旧照离忧。但恐同王粲,相对永登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