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华山
[清代]:袁枚
太华峙西方,倚天如插刀。闪烁铁花冷,惨淡阴风号。
云雷莽回护,仙掌时动摇。流泉鸣青天,乱走三千条。
我来蹑芒蹻,逸气不敢骄。绝壁纳双踵,白云埋半腰。
忽然身入井,忽然影坠巢。天路望已绝,云栈断复交。
惊魂飘落叶,定志委铁镣。闭目谢人世,伸手探斗杓。
屡见前峰俯,愈知后历高。白日死厓上,黄河生树梢。
自笑亡命贼,不如升木猱。仍复自崖返,不敢向顶招。
归来如再生,两眼青寥寥。
太華峙西方,倚天如插刀。閃爍鐵花冷,慘淡陰風号。
雲雷莽回護,仙掌時動搖。流泉鳴青天,亂走三千條。
我來蹑芒蹻,逸氣不敢驕。絕壁納雙踵,白雲埋半腰。
忽然身入井,忽然影墜巢。天路望已絕,雲棧斷複交。
驚魂飄落葉,定志委鐵鐐。閉目謝人世,伸手探鬥杓。
屢見前峰俯,愈知後曆高。白日死厓上,黃河生樹梢。
自笑亡命賊,不如升木猱。仍複自崖返,不敢向頂招。
歸來如再生,兩眼青寥寥。
清代:
袁枚
金陵自北门桥西行二里,得小仓山,山自清凉胚胎,分两岭而下,尽桥而止。蜿蜒狭长,中有清池水田,俗号干河沿。河未干时,清凉山为南唐避暑所,盛可想也。凡称金陵之胜者,南曰雨花台,西南曰莫愁湖,北曰钟山,东曰冶城,东北曰孝陵,曰鸡鸣寺。登小仓山,诸景隆然上浮。凡江湖之大,云烟之变,非山之所有者,皆山之所有也。
康熙时,织造隋公当山之北巅,构堂皇,缭垣牖,树之荻千章,桂千畦,都人游者,翕然盛一时,号曰随园。因其姓也。后三十年,余宰江宁,园倾且颓弛,其室为酒肆,舆台嚾呶,禽鸟厌之不肯妪伏,百卉芜谢,春风不能花。余恻然而悲,问其值,曰三百金,购以月俸。茨墙剪园,易檐改途。随其高,为置江楼;随其下,为置溪亭;随其夹涧,为之桥;随其湍流,为之舟;随其地之隆中而欹侧也,为缀峰岫;随其蓊郁而旷也,为设宧窔。或扶而起之,或挤而止之,皆随其丰杀繁瘠,就势取景,而莫之夭阏(è)者,故仍名曰随园,同其音,易其义。
金陵自北門橋西行二裡,得小倉山,山自清涼胚胎,分兩嶺而下,盡橋而止。蜿蜒狹長,中有清池水田,俗号幹河沿。河未幹時,清涼山為南唐避暑所,盛可想也。凡稱金陵之勝者,南曰雨花台,西南曰莫愁湖,北曰鐘山,東曰冶城,東北曰孝陵,曰雞鳴寺。登小倉山,諸景隆然上浮。凡江湖之大,雲煙之變,非山之所有者,皆山之所有也。
康熙時,織造隋公當山之北巅,構堂皇,缭垣牖,樹之荻千章,桂千畦,都人遊者,翕然盛一時,号曰随園。因其姓也。後三十年,餘宰江甯,園傾且頹弛,其室為酒肆,輿台嚾呶,禽鳥厭之不肯妪伏,百卉蕪謝,春風不能花。餘恻然而悲,問其值,曰三百金,購以月俸。茨牆剪園,易檐改途。随其高,為置江樓;随其下,為置溪亭;随其夾澗,為之橋;随其湍流,為之舟;随其地之隆中而欹側也,為綴峰岫;随其蓊郁而曠也,為設宧窔。或扶而起之,或擠而止之,皆随其豐殺繁瘠,就勢取景,而莫之夭阏(è)者,故仍名曰随園,同其音,易其義。
清代:
袁枚
黄生允修借书。随园主人授以书,而告之曰:
书非借不能读也。子不闻藏书者乎?七略、四库,天子之书,然天子读书者有几?汗牛塞屋,富贵家之书,然富贵人读书者有几?其他祖父积,子孙弃者无论焉。非独书为然,天下物皆然。非夫人之物而强假焉,必虑人逼取,而惴惴焉摩玩之不已,曰:“今日存,明日去,吾不得而见之矣。”若业为吾所有,必高束焉,庋藏焉,曰“姑俟异日观”云尔。
黃生允修借書。随園主人授以書,而告之曰:
書非借不能讀也。子不聞藏書者乎?七略、四庫,天子之書,然天子讀書者有幾?汗牛塞屋,富貴家之書,然富貴人讀書者有幾?其他祖父積,子孫棄者無論焉。非獨書為然,天下物皆然。非夫人之物而強假焉,必慮人逼取,而惴惴焉摩玩之不已,曰:“今日存,明日去,吾不得而見之矣。”若業為吾所有,必高束焉,庋藏焉,曰“姑俟異日觀”雲爾。
清代:
袁枚
江山也要伟人扶,神化丹青即画图。
赖有岳于双少保,人间才觉重西湖。
江山也要偉人扶,神化丹青即畫圖。
賴有嶽于雙少保,人間才覺重西湖。
清代:
袁枚
来龙去脉绝无有,突然一峰插南斗。
桂林山水奇八九,独秀峰尤冠其首。
來龍去脈絕無有,突然一峰插南鬥。
桂林山水奇八九,獨秀峰尤冠其首。
清代:
袁枚
余年来观瀑屡矣,至峡江寺而意难决舍,则飞泉一亭为之也。
凡人之情,其目悦,其体不适,势不能久留。天台之瀑,离寺百步,雁宕瀑旁无寺。他若匡庐,若罗浮,若青田之石门,瀑未尝不奇,而游者皆暴日中,踞危崖,不得从容以观,如倾盖交,虽欢易别。
餘年來觀瀑屢矣,至峽江寺而意難決舍,則飛泉一亭為之也。
凡人之情,其目悅,其體不适,勢不能久留。天台之瀑,離寺百步,雁宕瀑旁無寺。他若匡廬,若羅浮,若青田之石門,瀑未嘗不奇,而遊者皆暴日中,踞危崖,不得從容以觀,如傾蓋交,雖歡易别。
清代:
袁枚
乾隆丁亥冬,葬三妹素文于上元之羊山,而奠以文曰:
呜呼!汝生于浙,而葬于斯,离吾乡七百里矣;当时虽觭梦幻想,宁知此为归骨所耶?
乾隆丁亥冬,葬三妹素文于上元之羊山,而奠以文曰:
嗚呼!汝生于浙,而葬于斯,離吾鄉七百裡矣;當時雖觭夢幻想,甯知此為歸骨所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