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歌行
[南北朝]:庾信
代北云气昼昏昏。
千里飞蓬无复根。
寒鴈嗈嗈渡辽水。
桑叶纷纷落蓟门。
晋阳山头无箭竹。
疎勒城中乏水源。
属国征戍久离居。
阳关音信绝能疎。
原得鲁连飞一箭。
持寄思归燕将书。
渡辽本自有将军。
寒风萧萧生水纹。
妾惊甘泉足烽火。
君讶渔阳少阵云。
自从将军出细柳。
荡子空床难独守。
盘龙明镜饷秦嘉。
辟恶生香寄韩寿。
春分燕来能几日。
二月蚕眠不复久。
洛阳游丝百丈连。
黄河春冰千片穿。
桃花颜色好如马。
榆筴新开巧似钱。
蒲桃一杯千日醉。
无事九转学神仙。
定取金丹作几服。
能令华表得千年。
代北雲氣晝昏昏。
千裡飛蓬無複根。
寒鴈嗈嗈渡遼水。
桑葉紛紛落薊門。
晉陽山頭無箭竹。
疎勒城中乏水源。
屬國征戍久離居。
陽關音信絕能疎。
原得魯連飛一箭。
持寄思歸燕将書。
渡遼本自有将軍。
寒風蕭蕭生水紋。
妾驚甘泉足烽火。
君訝漁陽少陣雲。
自從将軍出細柳。
蕩子空床難獨守。
盤龍明鏡饷秦嘉。
辟惡生香寄韓壽。
春分燕來能幾日。
二月蠶眠不複久。
洛陽遊絲百丈連。
黃河春冰千片穿。
桃花顔色好如馬。
榆筴新開巧似錢。
蒲桃一杯千日醉。
無事九轉學神仙。
定取金丹作幾服。
能令華表得千年。
南北朝:
庾信
若夫一枝之上,巢父得安巢之所;一壶之中,壶公有容身之地。况乎管宁藜床,虽穿而可座;嵇康锻灶,既暖而堪眠。岂必连闼洞房,南阳樊重之第;赤墀青锁,西汉王根之宅。余有数亩敝庐,寂寞人外,聊以拟伏腊,聊以避风霜。虽复晏婴近市,不求朝夕之利;潘岳面城,且适闲居之乐。况乃黄鹤戒露,非有意于轮轩;爰居避风,本无情于钟鼓。陆机则兄弟同居,韩康则舅甥不别,蜗角蚊睫,又足相容者也。
尔乃窟室徘徊,聊同凿坯。桐间露落,柳下风来。琴号珠柱,书名玉杯。有棠梨而无馆,足酸枣而非台。犹得敧侧八九丈,纵横数十步,榆柳两三行,梨桃百余树。拔蒙密兮见窗,行敧斜兮得路。蝉有翳兮不惊,雉无罗兮何惧!草树混淆,枝格相交。山为篑覆,地有堂坳。藏狸并窟,乳鹊重巢。连珠细菌,长柄寒匏。可以疗饥,可以栖迟,崎岖兮狭室,穿漏兮茅茨。檐直倚而妨帽,户平行而碍眉。坐帐无鹤,支床有龟。鸟多闲暇,花随四时。心则历陵枯木,发则睢阳乱丝。非夏日而可畏,异秋天而可悲。
若夫一枝之上,巢父得安巢之所;一壺之中,壺公有容身之地。況乎管甯藜床,雖穿而可座;嵇康鍛竈,既暖而堪眠。豈必連闼洞房,南陽樊重之第;赤墀青鎖,西漢王根之宅。餘有數畝敝廬,寂寞人外,聊以拟伏臘,聊以避風霜。雖複晏嬰近市,不求朝夕之利;潘嶽面城,且适閑居之樂。況乃黃鶴戒露,非有意于輪軒;爰居避風,本無情于鐘鼓。陸機則兄弟同居,韓康則舅甥不别,蝸角蚊睫,又足相容者也。
爾乃窟室徘徊,聊同鑿坯。桐間露落,柳下風來。琴号珠柱,書名玉杯。有棠梨而無館,足酸棗而非台。猶得敧側八九丈,縱橫數十步,榆柳兩三行,梨桃百餘樹。拔蒙密兮見窗,行敧斜兮得路。蟬有翳兮不驚,雉無羅兮何懼!草樹混淆,枝格相交。山為篑覆,地有堂坳。藏狸并窟,乳鵲重巢。連珠細菌,長柄寒匏。可以療饑,可以栖遲,崎岖兮狹室,穿漏兮茅茨。檐直倚而妨帽,戶平行而礙眉。坐帳無鶴,支床有龜。鳥多閑暇,花随四時。心則曆陵枯木,發則睢陽亂絲。非夏日而可畏,異秋天而可悲。
南北朝:
庾信
家住金陵县前,嫁得长安少年。
回头望乡泪落,不知何处天边?
家住金陵縣前,嫁得長安少年。
回頭望鄉淚落,不知何處天邊?
南北朝:
庾信
殷仲文风流儒雅,海内知名。世异时移,出为东阳太守。常忽忽不乐,顾庭槐而叹曰:“此树婆娑,生意尽矣!”。
至如白鹿贞松,青牛文梓。根柢盘魄,山崖表里。桂何事而销亡,桐何为而半死?昔之三河徙植,九畹移根。开花建始之殿,落实睢阳之园。声含嶰谷,曲抱《云门》。将雏集凤,比翼巢鸳。临风亭而唳鹤,对月峡而吟猿。乃有拳曲拥肿,盘坳反覆。熊彪顾盼,鱼龙起伏。节竖山连,文横水蹙。匠石惊视,公输眩目。雕镌始就,剞劂仍加。平鳞铲甲,落角摧牙。重重碎锦,片片真花。纷披草树,散乱烟霞。
殷仲文風流儒雅,海内知名。世異時移,出為東陽太守。常忽忽不樂,顧庭槐而歎曰:“此樹婆娑,生意盡矣!”。
至如白鹿貞松,青牛文梓。根柢盤魄,山崖表裡。桂何事而銷亡,桐何為而半死?昔之三河徙植,九畹移根。開花建始之殿,落實睢陽之園。聲含嶰谷,曲抱《雲門》。将雛集鳳,比翼巢鴛。臨風亭而唳鶴,對月峽而吟猿。乃有拳曲擁腫,盤坳反覆。熊彪顧盼,魚龍起伏。節豎山連,文橫水蹙。匠石驚視,公輸眩目。雕镌始就,剞劂仍加。平鱗鏟甲,落角摧牙。重重碎錦,片片真花。紛披草樹,散亂煙霞。
南北朝:
庾信
粤以戊辰之年,建亥之月,大盗移国,金陵瓦解。余乃窜身荒谷,公私涂炭。华阳奔命,有去无归。中兴道销,穷于甲戌。三日哭于都亭,三年囚于别馆。天道周星,物极不反。傅燮之但悲身世,无处求生;袁安之每念王室,自然流涕。昔桓君山之志事,杜元凯之平生,并有著书,咸能自序。潘岳之文采,始述家风;陆机之辞赋,先陈世德。信年始二毛,即逢丧乱,藐是流离,至于暮齿。燕歌远别,悲不自胜;楚老相逢,泣将何及。畏南山之雨,忽践秦庭;让东海之滨,遂餐周粟。下亭漂泊,高桥羁旅。楚歌非取乐之方,鲁酒无忘忧之用。追为此赋,聊以记言,不无危苦之辞,唯以悲哀为主。
日暮途远,人间何世!将军一去,大树飘零;壮士不还,寒风萧瑟。荆璧睨柱,受连城而见欺;载书横阶,捧珠盘而不定。钟仪君子,入就南冠之囚;季孙行人,留守西河之馆。申包胥之顿地,碎之以首;蔡威公之泪尽,加之以血。钓台移柳,非玉关之可望;华亭鹤唳,岂河桥之可闻!
粵以戊辰之年,建亥之月,大盜移國,金陵瓦解。餘乃竄身荒谷,公私塗炭。華陽奔命,有去無歸。中興道銷,窮于甲戌。三日哭于都亭,三年囚于别館。天道周星,物極不反。傅燮之但悲身世,無處求生;袁安之每念王室,自然流涕。昔桓君山之志事,杜元凱之平生,并有著書,鹹能自序。潘嶽之文采,始述家風;陸機之辭賦,先陳世德。信年始二毛,即逢喪亂,藐是流離,至于暮齒。燕歌遠别,悲不自勝;楚老相逢,泣将何及。畏南山之雨,忽踐秦庭;讓東海之濱,遂餐周粟。下亭漂泊,高橋羁旅。楚歌非取樂之方,魯酒無忘憂之用。追為此賦,聊以記言,不無危苦之辭,唯以悲哀為主。
日暮途遠,人間何世!将軍一去,大樹飄零;壯士不還,寒風蕭瑟。荊璧睨柱,受連城而見欺;載書橫階,捧珠盤而不定。鐘儀君子,入就南冠之囚;季孫行人,留守西河之館。申包胥之頓地,碎之以首;蔡威公之淚盡,加之以血。釣台移柳,非玉關之可望;華亭鶴唳,豈河橋之可聞!